10月11日，郑钦文在中网夺冠，霸王茶姬作为代言品牌迅速推出“全品类买一送一”活动。次日，小程序被挤崩，多家门店订单排到上千杯，“店员忙到崩溃”登上热搜。
从媒体实地探访的画面看，门店操作台前待制作的杯子堆成小山，“开店40分钟前面就排了200多杯”成为常态。店员在吧台前重复上千次出杯动作，有人顾不上吃一顿完整的饭。
霸王茶姬的“买一送一”是品牌主动策划的营销活动，由此产生的海量订单，属于经营决策的后果，而非不可预见的突发事件。品牌在筹备活动期间，有没有预测可能出现的问题并准备预案？从小程序崩溃、门店被迫关闭线上通道的结果倒推，答案大概率是没有。
这不是正常的工作节奏，而是一场品牌针对店员的“压力测试”。我国《劳动合同法》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，用人单位不得强迫或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；《劳动法》第四十一条对加班时长设置了上限。将营销风险转嫁给店员的身体，是管理上的失职，也是法律上的越界。
事件发酵后，霸王茶姬向全国门店发放了总计1350万元的专项奖励。有网友说：“钱到位了，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但一笔事后补偿，不能等同于事前责任。所谓事前责任，就是在活动上线之前，尊重员工并充分考虑他们可能面临的工作强度与处境，采取有效措施以保障其权益。品牌可以在员工分配方面，增配人手、健全轮班制度、协商加班方案、保障加班费；在小程序技术监管上，提前评估门店的产能上限、设置订单分流及熔断机制，让系统在订单超过门店承载力时自动停止接单并告知消费者。诸如此类履行事前责任的做法，品牌并未采取任何一项。品牌不能一边用“买一送一”收割流量，一边用“事后奖励”为自己开脱。
1350万元买得来“感谢”，买不来“负责”；买得来“事后体面”，买不来“事前尊重”。真正的责任，是在策划阶段就把劳动者的承受能力纳入考量，而不是等到舆论发酵后再花钱消灾。
类似的争议并不陌生。从外卖平台爆单不控单导致骑手超负荷接单，到电商大促期间快递员被迫连轴转，再到每逢节假日人手不足的餐厅让服务员一人顶三岗——“营销造势、劳动者买单”的模式，在服务业中反复上演。每一次，品牌方都以未在计划内为借口，而一线劳动者总是被迫承受全部。营销手段不断翻新，责任分配的逻辑从未改变：赚的钱归品牌，扛的累归店员。
一场“买一送一”，照见了品牌的营销能力，也照见了它对劳动者的真实态度。“冠军庆祝”的利益由品牌收获，可门店里那些被上千杯订单淹没的店员，不该成为“冠军庆祝”的代价。品牌可以庆祝夺冠，可以回馈消费者，但请别让“以茶会友”的温暖口号，在一线店员酸痛的手臂面前，变成一句空话。
（作者为华东师范大学学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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